摘要
在当今世界上,伴随着全球化的进程,劳动力跨国流动的规模明显拓展。本文以跨国务工者为主要研究对象,追溯其“迁移——适应——回归”的旅程,解释其踏上跨国务工之旅的动因,描述其在异国他乡所经历的特殊的社会调适过程,并探讨其回归故乡后所发生的变化及面临的新问题。
笔者采用个案研究的方法,将关注焦点集中于从东北江城前往朝鲜的务工者身上。他们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进入朝鲜,受雇于香港在朝鲜的投资者,从事酒店服务工作。该群体进入经济并不发达的朝鲜跨国务工,本身就具有特殊性,而更为特殊的是,在赴朝工作期间,该群体与朝鲜社会之间一直存在着一堵无形的隔离墙,他们每日生活于其中的是自己特有的江城务工者的小环境。这一环境是如何形成的?对务工者在朝鲜的生活及回归后的选择又产生了何种影响?笔者对此深感兴趣,并尝试加以解释。
笔者认为,从梦想着出国打工赚钱,到真正踏出国门实践梦想,再到回归故乡后的反思与重新出发,体现了每个务工者对于实现人生价值的执着追求。但现实并非总能如人所愿。进入朝鲜之后,他们的经济追求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回报,但在工作及生活环境方面,他们意外地被导入了一个十分封闭的小圈子,他们虽然工作在异国的土地上,却仍然生活在同在朝鲜打工的“自己人”中间,换言之,他们的圆梦之旅是在异国大环境中一个封闭的小环境中度过的。由于现实与梦想的差距,许多赴朝务工者对当初设定的发展轨道心生遗憾,最终选择回归故乡,通过设定新的发展规划,弥补尚未“衣锦”便已还乡的缺憾。梦想的实现令人兴奋,但未能实现的梦想却可能激发出更大的动力。江城赴朝务工者的经历,恰体现出迁移个体为追求个人梦想所做的不懈努力与尝试。
Nowadays,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globalization, there has been a sweeping flow of migrant workers in the world. Focusing on this phenomenon, this paper traces migrant workers’journey of“migration—adaptation—return”, explains their motivation, describes their special experiences of exotic life and adaptation, and discusses their changes and problems they face after returning home.
Based on case studies, the writer focuses on the migrant workers from Jiangcheng, a city in the northeast of China. Hired by Hong Kong investors, those workers entered the Democratic People’s Republic of Korea with wonderful dreams. They worked as waiters and waitresses in a hotel in Pyongyang. Going to work in the DPRK, which is underdeveloped, is beyond usual. And what’s more, when they were working in Pyongyang, there was always invisible isolation between them and the Korean society. The environment they lived in everyday is a special kind of small Chinese environment made by themselves. How does this environment take shape? Does it have any influence on the workers’life in the DPRK and the choices they made after returning home? This paper tries to explain the problems.
The writer believes that dreaming of making money, these workers pursued their own values in terms of working abroad. When they returned home, they thought of the past deeply. But the reality does not always come up to one’s expectation. Although they were paid properly in the DPRK, they were led into isolated surroundings unexpectedly. They worked abroad indeed, however they still lived in a cycle of their own fellow workers. That is to say, the dream of living abroad is realized in a way of living in a closed small circle of their own rather than a real foreign environment. Due to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their dreams and the realities, they felt regretful for the goal they had set up before, and finally they decided to go back home. They wanted to make up what they had lost by means of setting up a new goal. Realizing his dreams can excite one, but one can be greatly motivated by his failed dreams. The experiences of those migrant workers from Jiangcheng to the DPRK just show the persistent efforts they made to realize their own dreams.
引文
① 按照被访者的要求,本文对其所在城市和姓名都按学术惯例使用代名。
① 笔者的调查通常在被访者家中进行,根据笔者的观察,赴朝务工者的家大多仍位于江城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设的旧式居民小区,甚至有的人仍居住在条件较差的棚户区,他们虽有买房的打算,却提到了江城房价的涨幅超出了自己出国前的想象,以归国后的经济实力来说,买房仍有困难。
① 来源于“时代朝鲜网”,http://www.dprktime.com。
② 资料来源: The Bank of Korea, www.bok.or.kr。
③ 资料来源: The Bank of Korea, www.bok.or.kr。
④ 是指商品交易的双方依据相互间签订的易货协定或易货合同,以货物经过计价作为结算方式,互相交换货物的一种贸易行为。此种方式比较适应于那些外汇不足,或因其它各种原因无法以自由结汇方式进行相互交易的国家。详见贾建华,阚宏主编,2002,《国际贸易理论与实务(修订第三版)》,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
① 此数据转引自周松兰,刘栋,2004,“朝鲜改革开放经济发展战略研究”,《东北亚论坛》,第 3 期。
① 有关朝核危机的相关信息,可参考张炎,2003,“朝鲜近 20 年来的核外交政策年表”,《国外核新闻》,第 2 期。及“朝美争端大事记”,北方网-新闻前线,http://news.enorth.com.cn/system/2003/08/26/000621610.shtml。
① 数据来源:中经网统计数据库, http://210.34.4.4:86/hangye.htm。 数据来源:江城市历年人均 GDP 来源于“江城经济信息网”http://www.ddcei.gov.cn/;本省及全国历年人均 GDP 来源于“中经网统计数据库”, http://210.34.4.4:86/hangye.htm。
① 作者不详,1996,“中国边境旅游发展的背景与简要过程”,《经济研究参考》,第 6 期。
② 参见人民网法律法规库,http://www.people.com.cn/item/flfgk/gwyfg/1987/308006198701.html。
① 在中、日、韩、俄等国的交界地海参葳,有很多韩国人开办的工厂,为节约成本,雇佣中国的工人过去工作。
② 资料来源于 2004 年 8 月对江城某劳务公司经理的访谈
③ 在本研究中,与一般的江城务工者相比,酒店的港方管理人员随意出入酒店的自由度相对较大。
④ 在本研究中,即指酒店所在的岛。
① 笔者的调查正式开始于 2005 年冬季,故调查对象均选取在此期间从事过赴朝劳务的人员。
② 根据实际工作需要,雇主在非招聘时间会偶尔委托劳务公司招人并组织面试,通过面试的务工者,在办理完相应的手续后即时赴朝工作。
① 此调查随笔者在江城进行的访谈一起进行,开始于 2004 年 12 月底,结束于 2005 年 2 月初,共获得有效问卷 92 份,其中赴朝劳务人员 83 人,本文所使用的数据均依据该 83 人的问卷调查结果获得。
① 进入朝鲜后的事实证明,他们几乎没有机会接触朝鲜的老百姓,在国内学到的韩国语完全派不上用场。
② 只有十道数学题,主要考察面试者基本的数学能力,在港方投资者看来,不善此道者并不具备服务员的基本素质。
① 这些在实习期就签约出国的务工者,通常都是职业中专旅游管理相关专业的学生,在学校以就业为导向的方针下,他们在毕业实习期就被允许与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出国打工。
① 虽然很多员工学习时的专业是酒店服务,也有很多人在江城的酒店中做过正式的服务员,但由于平壤酒店的管理标准相对提高,员工到朝鲜后都要进行新的培训。
① 关于代沟的表现形式,可参见沈汝发,2002,“我国‘代际关系’研究述评”,《河北职业技术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第 1 卷第 1 期。
① 由于朝鲜特殊的政治环境,公司的效益始终不是很好,从 2002 年开始,赴朝工作的江城员工开始实行工资定额,即合同上写明是多少,合约期内就只拿那些工资,不会再根据个人表现有所增减。
①文化休克这一术语,源于植物的一种休克状态,因为植物被移植后,通常会萎蔫,直到它在新的土壤里完全扎根后,才会慢慢恢复生长。文化休克是随着未满足期望的逐渐积累而产生的一种迷失感和挫折感。有关文化休克的相关内容,可参照布拉德福德‘J’霍尔编著,麻争旗等译,2003 年,《跨越文化的障碍——交流的挑战》,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P244-245。
① 房间里面的卫星电视使他们可以随时关注国内外的大事,而定期与家人朋友通信及每年的年假,也帮助他们接触到江城的消息。
① 这里所说的“包车”,指的是一次性交纳 28 万元给江城市市的公交公司,随即可以拥有一辆公车的经营权,这 28 万元会逐年返还给包车的司机。按照被访者自己的话说,“如果我有这 28 万,我就呆在家里了,谁还出去开车啊?”。
① 在朝鲜不允许外国人进入一般的市场或商店,而只能在外汇商店购买商品。这些外汇商店通常销售从外国(包括中国)进口的各种食品和日用品,由于朝鲜物资匮乏,加上外汇商店全部以美元(朝美关系恶化时就改为欧元)计价,很多商品的价格都比较贵,举例而言,在江城花四、五元人民币就可以买到的西瓜,在朝鲜要花差不多二十多元人民币才买得到。如此高的价格,让不少江城务工者望而却步。
② 认知不协调,指的是一种紧张状态,当一个人在心理上同时持有两种不一致的认知(思想、态度、信念、意见)时,就会产生这种紧张状态。相关概念可参阅埃利奥特·阿伦森著,郑日昌,张珠江,王利群,李文莉译,《社会性动物》,新华出版社,2001 年。
③ 如前文中提到,有很多员工是想试试看,不行全当去朝鲜做了一次免费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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